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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桐阶
2018-05-26 18:53:33   来源:    评论:0 点击:

陈桐阶胡静怡成都昭烈祠内辟有北地王刘谌的神龛,神龛一联云:河山大好,经先帝留兹安乐窝,断送顿成空,县公实辱三分鼎;家室飘摇,仗何人保我子孙福,自裁唯有死,丞相徒劳六出师。昭烈祠是祭祀蜀汉先帝刘备的

陈桐阶

胡静怡

成都昭烈祠内辟有北地王刘谌的神龛,神龛一联云:
河山大好,经先帝留兹安乐窝,断送顿成空,县公实辱三分鼎;
家室飘摇,仗何人保我子孙福,自裁唯有死,丞相徒劳六出师。

昭烈祠是祭祀蜀汉先帝刘备的庙宇,庙内正殿供奉刘备贴金塑像,像旁陪祀者一人,即刘备之孙、刘禅第五子北地王刘谌。昭烈祠内塑有包括诸葛亮、赵子龙等蜀汉文臣武将之雕像五十余尊,唯独没有刘禅的塑像,可见巴蜀百姓对屈膝投降于邓艾且甘心在司马氏驾下当一个县令大小的安乐公而“乐不思蜀”的阿斗是非常不齿的,而对阿斗的儿子刘谌却十分景仰。盖因刘禅欲降时,刘谌极力劝阻,劝阻不成,便跑到昭烈祠大哭,哭罢,便杀了妻室儿女然后自裁。阿斗这个窝囊废有这么一个有血性的儿子,也不知是哪一世修来的福份!

该联上比讽刘禅窝囊,下比赞刘谌节烈,以史家之笔墨,论天下之兴亡,极具巧思,立意高邈,上下联结句尤令人击节。

作者陈桐阶,字逢元,清末民初人,籍贯大庸。生平虽然不详,但凭其作品,当在三湘联苑名家中稳占一席之地。当世有些“名家”虽然名头很响,张扬得很起劲,但笔底下却写不出一副象样的东西来,较之逢元先生,恐怕附骥尾的资格都不够。

逢元先生以风景名胜联见长,每每推陈出新,议论风生,于议论中画龙点睛,别开生面。此一特色从上述一联中即见端倪。我们再读读他的《题祢衡墓联》:
挝鼓想豪雄,问他展墓何人,都知大儿是杨,小儿是孔;
赋鹦惊手笔,阅尽成名竖子,怕说坐者为塚,卧者为尸。

祢衡,字正平,汉末名士,少时即富文采与辩才,然恃才傲物,指责时政,视天下豪雄如粪土,目四海名士如草芥,故为当世所不容。京剧《击鼓骂曹》极为生动地刻画了他独立特行的鲜明个性。与孔融、杨修友善,曾言:“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余子碌碌,不足数也。”  有人读此言,认为祢正平甚无口德,怎么说孔、杨是他儿子呢?其实这是严重的误解。所谓大儿小儿者,即梁山好汉们所称之大哥二哥,如同今人所言之老大老二,也相当于“排第一位的,排第二位的”  。可见祢正平这句话是对他们二位人品才华的推崇和赞许,而不是骂人。他真正骂人骂得最损的应该是“坐者为塚,卧者为尸”。击鼓骂曹之后,曹操怕天下人耻笑,不敢杀他,便将他遣送到荆州刘表处。出发前,朝中文武百官给他送行,别人早来了,他却迟迟未到,众人便想给他一个难堪,待他来时,大家坐的坐着,躺的躺着,谁都不理他,他见此情景,马上号淘大哭。有人问他哭的缘由,他说:“你们坐着的如同坟墓,躺着的如同尸体,我兀立于坟墓与尸体之间,岂能不悲痛欲绝?”

楹联之道,贵在贴切,题写墓联与撰制挽联,尤是如此。这如同给人画像,必求神似,而仅非形似,即是要重点突出像中人物的精、气、神,刻画其鲜明的个性特征。鲁迅先生说过,人最能表现其性格特征的部位,不是衣饰,也不是四肢,而是他的眼睛。所谓“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谓“画龙点睛”,无不说明“传神”二字的重要。祢衡被黄祖所杀时,仅二十六岁。短短二十六年生涯中,最能体现他独特个性的“眼睛”是什么?恐怕就是这两句话!一提起这两句话,谁都知道是他而非别的任何人,一提起这两句话,祢正平那击鼓骂曹的峥嵘身影便兀立世人眼前!对祢正平而言,除了这两句话以外,其它都是旁枝末节,不屑一提。陈逢元联艺高明之处,于此即见一斑。后学们欲从陈逢元笔下学点什么,也当从该处入手。

题写名胜景点,常人往往犯此二病:

一、咏水吟山,不得要领,铺陈琐事,凑合成篇;

二、陈陈相因,拾人牙慧,毫无个性,兴味索然。

这类联作,放之四海而皆准,吟之一遍已嫌多。欲想流传于后世,无异乎梦里邯郸。

陈逢元联,总能别出心裁,给人惊喜。《题相如琴台联》:
鼓瑟伴灵娲,听有游鱼,扬鬐奋鬣三千里;
奏琴劳县令,曲成栖凤,弹指长歌一再行。

什么文君私奔,什么当垆卖酒,什么千金买赋,什么司马题桥,这些人人亦云的故事一概不提,专就音乐感受恣意挥洒,令流连于景点之游客,如见其人,如闻其声,从中获得情境美感之享受与文学美感之享受,何其乐也!

钟嵘《诗品 . 典雅》云:“白云初晴,幽鸟相逐,眠琴绿荫,上有飞瀑。”读逢元先生联,恰臻此境。

《题眉州三苏祠联》:
地接锦江,看君君臣臣,有昭烈壮缪武乡,一样大名传宇宙;
文称苏海,叹父父子子,如蓬莱灜洲方丈,三峰灵气若神仙。

三苏在文学史上的成就,前人评述甚多,题联时若抄录史上的陈言,拣点现成,根本毫不费力,但要给人耳目一新,却非易事。陈逢元此联,可谓独出机杼。上比言人杰地灵,请出刘备关羽孔明来现身说法;下比赞苏氏父子,搬来蓬莱灜洲方丈以并驾齐驱。此一构思,有如神助。

《澧县李群玉水竹居》一联,亦别开生面:
与段柯古往来赠答以诗,想杂俎成篇,倩校书郎正字;
同屈灵均抑郁悲伤而死,令几人搔首,疑造物者忌才。

李群玉,唐代澧州(今澧县)人,与齐己、胡曾并称为唐代湖南三诗人,《全唐诗》收录其诗作263首。唐宣宗曾称赞其诗“异常高雅”,并授予弘文馆校书郎。与李商隐、温庭筠、段成式交往甚厚。段成式,字柯古,虽与温李齐名,诗之成就却不及温李,但他的一本本笔记小说《酉阳杂俎》却十分著名,在中国文学史上占有一席之地。

联作既不写水竹居周围的景致,也不写水竹居主人的故事,而是以段成式请李群玉审校《酉阳杂俎》一书为衬托,称颂水竹居主人的学识才情,下联进而以屈灵均之遭遇相类比,突显“造物者忌才”。通观全联,就只集中写了一个字:才,其它一切繁枝末叶,通通摒弃。当代的某些诗人联家,总想在一首诗一副联中把写作的对象写得面面俱到,万象包罗,心想把一切都奉献到读者眼前,其结果却是浅而陋,淡而平,留不下半点印象。郑板桥联:“删繁就简三秋树;领异标新二月花。”实际上就告诫我们,只有删繁就简,才能领异标新;舍不得删繁就简,不可能领异标新。我们该好好向陈先生学学。

陈逢元撰联,往往有些工对巧对令人眼睛一亮,比如:《题崧园花圃》联:
除去金银花,尘氛尽洗;
尝来橄榄果,直道犹存。

《成都工部祠》联:
春日百花潭,淘尽郑公辙迹;
秋风一茅屋,经过丞相祠堂。

《成都薛涛井》联:
乐部想芳徽,好将司马大名,别为校书更小字;
花笺留雅制,除却买驴博士,最宜才子写新诗。

金银花对橄榄果,春日百花潭对秋风一茅屋,都是何等工致,尤其那买驴博士对司马大名更令人忍俊不禁。这才情,你不佩服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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