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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空苦海 心溢清泉——记盲人楹联家蒋东永先生
2012-08-30 17:28:15   来源:    评论:0 点击:

目空苦海 心溢清泉
——记盲人楹联家蒋东永先生


看不见只是一种状态,而心灵明净却是一种境界!
——题记

为了迎接二零零八奥运盛会,为了配合百城迎圣火活动,中国联坛举行了“百城迎圣火”海内外大征联活动,海内外优秀联家纷纷出手,一时间涌现了无数有关奥运楹联佳作。“画里水乡,一半天堂,点缀些园林双面绣;手中圣火,百年奥运,圆了个梦想九州春。”这副联既写出了姑苏天堂的风韵,又表达了国人终圆奥运梦想的欣喜,一举折桂。而让人震惊的是联作者竟然是一个盲人,通过报刊由此我知晓了盲人楹联家蒋东永先生的名字。

后来陆陆续续在报刊上看到了许多有关蒋东永先生的介绍,知道了他和我同居同一城市,只是久闻其名未见其人,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蒋东永先生,在不断的接触中,对他由陌生到熟悉,了解了他由正常到失明以来的心路历程,以及他从对楹联一无所知开始学联到成为一位优秀楹联家的艰辛。

用蒋先生自己的话说,从小到大,不论是学生时代,还是参加工作后;不论是身体健康时,还是眼睛失明后,他一直都是焦点人物。曾经他是篮球场上的健将,是威信极高的班长,是领导器重的干将,随着眼睛失明,曾经的风采化作过眼烟云,取而代之却是联传九州,名扬四方。

一九九九年,每个人都在迎接新千年的到来,而对于蒋先生来说,这一年更是意义非凡,在那一年,他经历了身体的疼痛,承受了心灵的折磨。在那一年,他由于工作出色提升为最年轻的中层干部,并由预备党员转正,事业可谓一帆风顺、如日中天;同样那一年的五月,他的爱子伴随着鲜花盛开出生,而新生命带来的欣喜却那么短暂,那一年十月因为视网膜脱离,他彻底失明了。当听他讲着经过六七个小时手术后,手术衣被汗水浸透已经无法脱下时,我能想象当年那场手术,他是怎样挺过来的。然而即使如此,老天却没有眷顾与他,连一丝光明都没有给他留下,他的人生顿时变得走投无路,找不到任何方向。在他轻描淡写的诉说中,我已经看不出他一丝的痛苦,有的只是豁达。

在失明后,他曾经立志做一个作家,也尝试过写小说、写散文,二零零四年五月偶然间打开了中华国粹网,于是生活为他打开了全新的窗,同样在这新生活中,他最终找到并确定了属于自己的方向。但刚开始习联时,他连最基本的平仄都不懂,既无人教,又看不见,询问过很多人,不是不懂就是不愿教,倔强的他在黑暗中借助电脑在网上摸索寻找,一副联又一副联比对,凭着不服输的韧劲,掌握了对联的基本规则,直至今天讲起这些时,他依然感叹了一句:“那个过程真的是艰难啊!”而今天,当他终成联坛名家后,无论是教自己的儿子,还是其他学生习联,都毫无保留地悉心指导,他这样说:“能够让别人少走弯路,我就有幸福的感觉!”当年十月,他就在一次征联中获得了优秀奖,于是他为自己定下了目标:十年之内在中国所有省份的征联比赛中各获一张证书,以此证明自己的努力。同年年底,他获得了河北“纪念纪晓岚逝世二百周年”海内外大征联三等奖,于是联坛新星就这样冉冉升起,逐渐显露出耀眼的光芒。二零零九年,因为他对楹联事业的执着,更因为他的艰辛付出取得的累累硕果,荣登中国联坛十大新闻人物,并且他的三百副联作被选编进楹联权威著作《百家联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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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先生自题书房“月上轩”,他这样解释将书房取名“月上轩”:其一月亮本来没有光辉,完全依靠太阳的折射,就如他在失明后得到了许多人的帮助,家人的悉心关爱、朋友的无私鼓励,让他度过了人生最难熬的日子,也坚定了他为人父为人子的责任,更促使他不断寻找自己价值的信念;其二所谓“月上轩”,顾名思义即是月亮上的书房,始终处于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没有繁华的热闹,只有漫长的寂寞,一如他真实的生活。而一个已经可以将书房安到月亮上的人,又怎会还恋恋红尘呢?“迢兮万里云遮路,皎也一轮月上轩。”这是蒋先生为自己书房所题联,也是他开始习联不久的作品,上联完全是当年他漫无目标的真实写照。而经过了这么几年的努力,他,这位“月上轩”的主人,在黑暗中用心灵凝视世界,恰是一轮皎皎明月,在黑夜中释放出璀璨光芒,将晶莹的清光挥洒。

蒋先生所有对人、对物、对景的记忆都停留在了一九九九的十月前。客观上后天失明比先天失明更难适应日常生活,但蒋先生却说正因为他曾经看见过真实的世界,知道了花红柳绿明白方圆规则,迎过朝霞送过日落,见过月缺月圆领略过云舒云卷,所以他才能够写联。而如果他在失明后,日日忧怨,夜夜悲叹,记忆里曾经所有的美好都会变成痛苦,哪里去寻觅诗意?如何能够写联?又如何能够写出“叶动鱼嬉珠滚翠,莲开霞起水含香”这种联中有画、联中含诗、诗情画意并存,令人朗朗而读、读后遐想无边的联呢?

拜读过那副自题联“目不识丁非己懒,心甘解甲为联忙”后,我曾经问蒋先生:“如果您没有失明,您的人生会如何?”他说自己依然会坚守在检察战线上,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是啊,人说三十而立,而他未满三十,就已是单位最年轻的中层干部、二级检查官,可谓前途无量,并且他又那么热爱他的事业,工作兢兢业业,为人方方正正,颇得领导器重、同事好感、群众美誉,但命运就这样和他开了一个玩笑,让一个优秀的检察官蜕变成一代楹联名家。天将降大任要苦其心志,但把一个青年才俊打入茫茫黑暗,上苍也太残酷了!我曾经这样对蒋先生说:“上帝是公平的,它把你事业的门关上了,但同样为你打开了楹联的窗。”而蒋先生却超然地说:“也许上帝认为现在的生活更适合我,所以它拿走了我最好的东西。”听他娓娓道来自己失明后的真实生活,让我心生一丝惋惜,更多是却是敬仰佩服。

蒋先生虽然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但他通过互联网和收音机时刻关注时事、关注民生,并通过他的联作表达他的所感所想,无论是印度洋海啸还是玉树地震,也无论是庆祝香港、澳门回归十周年还是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周年,更无论是建国六十周年还是百年世博梦圆上海。蒋先生对身边求联者有求必应,不管是赫赫闻名的大人物还是默默无闻的小人物,他为无数平凡人题过嵌名联,各行各业的人群都有,有的仅是一面之缘,他常常说别人开口不容易,就像自己不会轻易求人,只是苦了他自己,在寂寞黑暗中苦思冥想,否定又否定,几易其稿,最终交出自己满意别人欣喜的联。他的联包罗万象,既有风景名胜又让基督、佛教、清真并存,既有各界圣贤又有普通建设者,既有四时节气又有城乡建设。而作为一个盲人,蒋先生多次为无锡图书馆的盲人读者题联,给予了更多关注与祝福。

蒋先生沉醉于楹联世界,以此为新征程的起点,他的快乐感染了周围的人。当年他失明前出生的儿子而今乖巧懂事,跟随父亲习联,在学校小有名气,而他近八十岁的老父亲也是习联同时在老年大学苦练书法。走进他家,便能感受到浓浓的楹联气氛,墙上挂着联,书柜里藏着联,蒋先生借助电脑在创作联,他的老父亲在书写他的联,你会不由自主地被主人、被联感动,不愧全国“楹联之家”的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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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现在的生活,蒋先生除了觉得不便,不能想去哪里就去那里,找不到有异于常人的一点感伤。他很感谢许许多多的帮助,特别感谢联界前辈的提携,在没有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中,接受和给予都是那么纯净,没有一丝欲念。我告诉过他,其实是他的自信自强、乐观幽默感染了周围人。“出品但求梅以上,交心可在竹之间。”非常欣赏他的这幅自题联,他的联作就如寒梅盛开,难掩四溢馨香,而他的人品更如青青翠竹,无论狂风肆意,依然不屈不挠地向上。正是因为他的人格、他的联艺,无数书家争相挥毫,为其书写对联,使得联与字相映成辉,联艺与书法共耀。

蒋先生从不避讳说自己看不见,但更不夸大自己的失明。他说过不能因为自己看不见就要求别人时时刻刻的照顾,对于因为自己失明引起的误会,他都一句话:“反正我看不见,你给我脸色看好了。”但在对联上,对别人的看法,总是细细推敲,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而对于别人的联,也是直言而谈,不遮遮掩掩,之所以如此做是因为他希望通过他的努力,能够普及对联知识,让对联这门中华国粹被更多的人接受并喜欢。

蒋先生写联立意高远、虚实相映、以小喻大,这些文辞优美的联使我们身心愉悦,但有多少人想到过蒋先生独自创作楹联的困苦?认真做一件事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何况一个失明者。在清贫的生活环境里,蒋先生以联会友,更以联为乐,不为名累,也不为名骄;不以境贫而悲,更不以联高而傲。他谦谦君子的风范,一如他的联“贫无谄,富无骄,可也;人不知,君不愠,善哉!”正因为他如此的气度,我们才能读到那些大气磅礴、文采瑰丽、清新自然的联作。

和蒋先生接触久了,常常听到他自嘲自己懒,其实非也!假如他懒惰,怎么能够在习联几年中已在全国各类征联中获奖累计百余次?又怎么能够在寂寞孤独中刻苦专研对联知识?社会对一个是盲人是宽容的,不会要求他一定要怎样生活。说自己懒,只是因为他有更高的希望,对已有成绩的不满足。我想正是因为他这种对成绩的永不满足,才取得了今天的成功,我们有理由相信现在所有的成绩对于他只是新的起点。

看不见只是一种状态,而心灵明净却是一种境界!这种境界需要人格魅力才能达到,目空苦海的蒋先生,用心灵感知一切,并将之化入联中,读他的联,我们犹如听涓涓清泉的流淌,整个身心也变得明澈清亮。将人生的苦涩饮下,用人格节操将之酝酿,蒋先生给读者奉献了一泓清泉。


编辑:长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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