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联艺探讨 > 正文

论人物联的立意倾向和表现手法
2018-01-18 09:48:00   来源:    评论:0 点击:

论人物联的立意倾向和表现手法人物联的立意倾向。人物联重在臧否,必定也是重在思想的,针对于同一个人物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可以产生不同甚至完全对立的看法,就是说思想是个笼统的概念,它可以具体地细化下去。

论人物联的立意倾向和表现手法


人物联的立意倾向。

人物联重在臧否,必定也是重在思想的,针对于同一个人物从不同的角度观察,可以产生不同甚至完全对立的看法,就是说思想是个笼统的概念,它可以具体地细化下去。把其中一个具体的观点提炼整理出来,求诸于文字表达,这就是我理解的立意。立意的过程就是思考的过程,立意的高低优劣也呈现出思考的深浅宽仄。另外,我还觉得下笔之前的一切意念筹划都应该归属到立意的范畴内,那应该是广义上的立意了。立意是决定联或人物联成败的关键,它如此的重要,又如此的神妙,大家不得不重视起来。下面来谈谈立意中两种最重要的倾向。

一、端正。
所谓端正就是不偏斜,侧重在正。为什么要正,除了个人喜好外,也暗藏着一些被动原因,比如历史评价对现实评价的影响,哲学思想的变迁对现实评价的影响等等。简单点说,就是此时“正”在一定程度上比较合适恰当。拿岳飞文天祥这一类人物来说,历史铸就的观点已经不容更改,对他们的思考已经没有多少空间,他们几乎是符号化的人物,代表着特定的内涵,这时如果不求“正”,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同理写秦桧一类的人物也一样,对他们的鞭挞就是求“正”。有的同学会说,最不喜欢写这类人,立意都没有什么可立的,很无趣。诚然,在大方向上是没什么文章可做,但如果具体下去,从不同的切入点着手,可能会有新的发现。下面选几个关帝庙联来看,这几联都近似于写人物:

山西省运城市解州镇关帝庙联
力扶汉鼎,道阐麟经,秉忠义伐魏拒吴,统南北东西,四海咸钦帝君仙佛;
气禀乾坤,心同日月,显威灵伏魔荡寇,合古今中外,万民共仰文武圣神。

山西永济关帝庙联
先武穆而神,大宋千古、大汉千古;
后文宣而圣,山东一人、山西一人。

河南许州八里桥,有关帝庙。壁有画像,帝骑马居中,曹公及张辽等分立两旁,酌酒饯行。有长联云:
亦知吾故主尚存乎?从今日遍逐天涯,且休道万钟千驷;
曾许汝立功乃去耳!倘他日相逢歧路,又肯忘樽酒绨袍。

第一联采用高度概括,夸张赞美的方法,将关羽的一生功绩归结到神圣上去。视角是全方位,无所不及的,气势高昂,辞彩华丽,体格端正,也是祠庙联比较正统的写法,人物联走这个路子也未尝不可。第二联是以巧力取胜,关羽和岳飞都是著名武将,都忠肝义胆,一个能代表大宋,一个能代表大汉,宋汉都出神人不算什么,巧的是山东出了个圣人孔子,随后山西也出了个圣人关公,山东山西对大宋大汉毫不吃力,真是又工整,又稳切,天衣无缝。这联并没有生平功绩的阐述,却挖掘出了别人不易发现的东西,似乎可以把它叫做迷之视角。第三联读罢感觉好像二者对话的样子,对话的内容却并不随意,句句都扣紧主题,不离此地此事。如果忽略一下确切的地点,也忽略一下陪祀的曹张,将下联的“汝”字变为“我”,就成了关公的一段自述,读者很容易从这里了解关羽作为一个凡人的耿直尚义的性格特征,写一个圣人倒写出了七八分亲切感。这个视角是贴近人物的,好似电影镜头中的特写。

以上三联的立意都在端正的范畴之内,但作品的面貌却差别很大,说明在这样的立意下也不是无文章可做,如果写不出什么,恐怕得归结为功夫下得不够。


二、新奇。
但凡要引入注目,东西还是新奇的好。新奇就是避免老生常谈,侧重在新。同学们常常会在评语中见到过熟,没有新意,乏力等等字样,这些并不单指词藻,想想如果你的立意很新颖,会不会写得疲沓陈腐,没有话说,一定不会的。除了第一种情况,需要端正的立意而外,我建议大家多在新奇上下下功夫。当然追求新奇的同时也要避免为新而新,为奇而奇,哗众取宠。新奇要成功,最重要的还是扎实的事实基础和强有力的思辨能力。这其中有一个重要的倾向要提出来,就是翻案。因为随着时代的变迁,历史观世界观的改变,人们对某个历史人物的认识可能会出现变化,这种变化又是能被社会接受的,这时的翻案会是一种非常新奇的立意。来看这一副联:

洪承畴(世间客)
俯首即奸,昂首即雄,看多少经天纬地才,难逃忠义两枷锁;
食清庭禄,施汉家法,止万千杀伐流离事,不过乾坤一步棋。

洪承畴作为清的降将为大清做过很多事,有些是有利于黎民百姓的,有些是有利于朝廷的,这些功绩能不能抵得过投降变节呢?我看这联在月佳上的评语是北纬兄的,他说“作者避实就虚,大处着眼,把主题放在更为广阔的时空视角,得以高屋建瓴”,我也是比较赞同的。另外我想补充的是,这一联处处都在为洪承畴开脱,在找理由,在一个比较高屋建瓴的位置上找到了,这需要很强大的思考能力、反思能力。

对于这种有争议的人物,翻案是个好的选择,但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争议,那么为了新奇的目标还能做些什么呢?新是与旧的对比产生的,奇是与庸的对比产生的,所以做到不旧,不庸就可以了。新奇也可以有不同程度不同方面的表现形式,下面也选几副联大家看看,这里面需要把立意这个词泛化一些。

高启(青山如是)
生难免杨主簿鸡肋,死若悲嵇中散竹林,朝野间不友诸侯,不臣天子;
地下逢高邻沈万三,如何说太祖朱重八,烟波上一声欸乃,一曲吴歌。

高启由于自身知名度没有那么高,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是仕宦中的路人脸,很难去抓他的特征,不容易写好,但青山这个联让人眼前一亮。说这联新,新在哪呢,觉得很出人意料。首先开头这两个陪衬人都是魏晋时期的名人,身在明朝的高启能和他们有关联吗?我们阅读的时候,如果没有偏差都会看出,作者在这里并不想把高启和这俩人相提并论,他侧重在在鸡肋和竹林上,结合高启生平个性,有聪明才智不得发挥,广为游历寄情山水,看起来也不为过。下联这两个陪衬人也出入意料,沈万三和高启同为苏州人,沈万三被朱元璋流放过,高启被朱元璋腰斩了,俩人可谓难兄难弟。前面出入意料,后面结的也出人意料,不接着说命运怎么怎么多舛,反而来了一个一声欸乃,一曲吴歌,这就是不胶着,不纠缠,以闲笔打开意境,给人以很大的回味余地。这种种的出人意料,思量起来却都在情理之中。

诸葛亮(老雨)
一身兼将相之才,六出竟无功,勘叹同时多俊彦;
两表为古今所重,三分未竭智,原凭余力事辞章。

诸葛亮是个笼罩着圣人光环的人物,对这种人物的立意也是有很大难度的。大家看这联新,新在何处呢?我觉得还是出入意料。作者没有按常规那样把他当个圣人神人去写,而是把他拉回凡人的境地里来,他有凡人的烦恼,凡人的无可奈何。其实诸葛亮身上本来具有悲剧性的东西,如果把他写成一个悲剧性的圣人,也还在意料之中,但是再退一步,把他写成一个悲剧性的凡人,与读者心中的形象比起来,就会有很大的落差。

王昭君(潘金莲)
骚情何必多,比大漠中原,小女子自知冷暖;
颂论直须少,使高居远定,上将军岂让琵琶。

王昭君的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写她无非也就是写写和亲的意义,作为女子为大局牺牲的悲壮等等,如果那样,也就没有什么新意了。这种对话式的设定不免让人联想起前面提到的那个关帝庙联。假人物之口,言作者腹中之事,语言冷峭,意味深长,分寸掌握的很好,它的新一点程度上在于样式的新。


人物联的表现手法。


一、不重敷发,但求质实。

李贺(剑二十三)
避讳绝功名,奉礼郎早负初衷,懒向终南寻捷径;
招魂余恨血,唱诗鬼竟成奇谶,剧怜一叶到秋风。

深秋兄在四期曾经也谈过人物联的创作问题,其中说到“无论是历史还是现代人物,一般都有一个符合于主流价值观的评价,还原历史,忠于事实应该是人物联创作的基本准则”,这段话我比较赞同。在这一联中,我们看到避讳、奉礼郎、终南捷径、招魂、唱诗鬼、秋风,每一个关键词都做到了寻之有据,有这么多关键词的加持,想偏颇一点或者浮泛一点也是很难的。但并不是说写实的方法就是要集中一些关键词,没有关键词可以,但是要有关键的事实,我理解这些关键词的背后藏着的就是这些关键事实。有些同学写东西,往往抓住一点就无穷无尽的生发开去了,我自己也常常犯这个毛病,有生发有感想是好的,可一旦过了度,就陷入把人物私有化的危险中了。所谓私有,就是浇自己的块垒过度,把人物完全用作自己的工具。参照深秋的联和他的人物联观,我们可以纠正一下自己。


二、痴言癫语,性情至上。

纳兰(林南)
天公到底厚苏辛,拘先生五百年,才教入世;
妙手顿时翻格调,使我辈千秋后,不敢言词。

这种表现方法,在修辞上应该叫夸张。吟诗作赋也好,日常说话也好,适当的夸张能起到引人注目的效果。拘五百年自然是戏谑语,却也戏谑的有趣。千秋后不敢言词,也没见那么多爱好者就真都罢了手,这倒不是表面上来个谦虚的说辞,是实实在在的夸大其辞,但是读完你不会觉得这是胡说八道,因为这里面有个虚实的问题,作者解决的非常好。哪个虚,哪个实呢?语言是虚的,情感是实的。好比我们与所谓的性情中人说话,总是会体察他的真性情,领会他说话的实质,忽略他表述的异常,这是我们应该有的情感能力,所以我们能理解唐寅,能理解刘伶,也能理解屈大夫那些花花草草。不管是戏谑的语言,夸张的语言,痴狂的语言,隐含真情真性才是它的要义。


三、欲探骊珠,另辟蹊径。

唐伯虎(林南)
天助清狂,竟许其谢公屐、江郎笔、刘伶酒;
世知寂寞,故佐以祝枝山、文征明、徐祯卿。

这一联完全抛弃了叙述议论兼情感抒发的套路,出其不意,以奇兵制胜。通常来说,要完全抛弃旧套路,必须准备承担失败的风险,但如果成功,就是很大的成功了。现在很多同学不敢冒险,或者没有能力去冒险,只是在老路上转,很难出现好的作品。


四、旁敲侧击,巧破千钧。

石达开(卷子)
李陈曾左,独钦此一人,岂仅才推天国首;
川广黔滇,均传王不死,果然望重庶民心。

写豪雄一类的人物,很难发力,你以千钧笔力去写雄豪,他也还是雄豪。我们看作者这种表述,字里行间找不到事迹功业,也没有直接的臧否,完全从侧面入手,以别人的臧否为臧否,从而达到借力打力的目的。这种旁敲侧击,让读者听鼓听音,给人以一种以巧破千斤的感觉,是很值得学习的。


五、听者有意,点到为止。

曹操(老雨)
我公乃不世出之雄,政余试作四言诗,独承风雅;
人力有不可及之事,天令未成一统业,岂在孙刘。

这联显得有些轻描淡写,当我看到它的时候,首先被它从容悠闲的口吻所吸引。曹操是个大英雄大奸雄,本来应该浓墨重彩,但这里岂止没有浓墨重彩,连议论也都是线条似的,勾勒一下就完了。其中还有些俾倪的态度,傲娇的神气,这是不能忽略的,也许正是这种态度和神气让这些简单的线条不那么简单。重要重的有道理,轻也要轻的有道理,这道理无非就是,对人物的精神要抓得准,抓得牢。


六、好风借力,直上青云。

范仲淹(醉也不管)
匡济略足安生民安社稷,倚望若长城,当时人物,魏国公无文,郑国公无武;
忧乐怀岂为时易为势移,高寒知劲柏,溯自圣贤,孟子曰浩气,孔子曰古愚。

联里的魏国公指韩琦,郑国公指富弼,都是范仲淹时代的名人高士,孟子的浩气不用说了,古愚应该出自《论语·公冶长》:“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上联讲的是范仲淹的功业,与当时人物对比,允文允武,下联讲的是他的性情,既有为士的浩然正气,又有为人的与时周旋,能进能退。用两位圣人的话来衬托,更熠熠生辉。大家知道拉人作衬的手法现在应用的很广了,这也是人物联很重要的一个表现手法。怎样算用得好呢,我个人认为第一要恰如其分,不生拉硬套,第二,能将文字的表现力显著提升起来。如果因为这个法子方便,不用动太多脑筋,就拿来用,那也必定会被识破。这个方法要解决的重要问题就是人物之间的关联,象这联,先提一下当时人物,这是明显的关联,而溯自圣贤,起到同样的作用。我们在写作中也会有用到不明显关联的时候,那就需要在行文上再下一些功夫了。

七、情之所驻,一折三叹。

霍去病(金锐)
奋雷霆之势直捣王庭,吁嗟旌旆满悬,一夜黄沙胡马冢;
尚邦国其忧何言妻室,太息英雄不寿,万军素缟汉家营。

人物联的起源,有祠庙挽吊等等的影响,也经常看到一些类似的作品,近乎以挽吊之格来写人物,看来这种影响还是存在的。这一类人物大多为英雄烈士,可能生平事迹太过令人惋叹,使人不由自主的生起悲怀来。此联语调低沉却又激越,情感放开却又有所抑制,辗转间方寸不乱。要这样写必须掌握好情绪的尺度,不然就模糊了人物和哀挽的分野了。

相关热词搜索:人物联 立意倾向 表现手法

上一篇:浅谈楹联为“美好生活”服务的价值取向与途径
下一篇:巩行远:楹联入谱传承久

分享到: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