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联艺探讨 > 正文

朱天运:河东联派的语言特色
2017-11-27 10:37:41   来源:    评论:0 点击:

河东联派的语言特色山西 朱天运在2015年11月运城召开的中楹会第六届楹联论坛暨河东流派风格研讨会上,与会同志们对河东流派的风格已作了不少论述。大家也明确感受到,河东流派楹联的最大风格就是时新、豪壮、大

河东联派的语言特色
山西 朱天运
 
在2015年11月运城召开的中楹会第六届楹联论坛暨河东流派风格研讨会上,与会同志们对河东流派的风格已作了不少论述。大家也明确感受到,河东流派楹联的最大风格就是时新、豪壮、大气、朴质。用更简洁的话说,就是时代的内容和豪放的风格。这两个特点,来源于运城学会特别是岳民立先生的特色楹联发展理论,那就是“三个服务”:服务于党和政府的中心工作,服务于当地经济建设,服务于广大人民的文化生活。这和习近平同志最近在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精神完全一致。河东流派为什么壮大,为什么有特色?最主要的,就是坚持了这条道路。
 
河东流派豪放大气朴质清新的楹联风格,是由其独特的语言特色实现的。我今天侧重谈谈河东流派的语言特色与体系。
 
大家都知道,楹联是国粹。在千百年发展历史中,它形成了数以百计的特色写作模式,也形成了其独特的语言体系--即语言模式和习惯。就语言模式而言,楹联虽然是由律诗、宋词、文言和民间话语等四种语言模式组成,但又不是机械照搬这些语言和模式,它是这几种语言模式的有机融合。它来源于、但又不等同于其他的语言模式。我们把这种语言模式和习惯,称之为传统楹联语言体系。这一方面内容,刘太品等先生已做过较为详细的研究和论述,兹不赘述。这里仅就河东流派对中国传统楹联语言体系的改革,做一些初浅的探讨。
 
河东联派在形成自己的作品风格同时,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语言风格。河东流派延续、继承了中国传统的楹联语言体系,但并未墨守这个体系。它对这个体系进行了改革,也增加了一些前所未有的新成分。这些新成分有哪些?我认为,就是把时语、标语、俚语和隽语纳入了楹联的语言体系。正是由于这些模式的纳入,不仅丰富了传统楹联语言体系,也形成了河东流派的独特风格。
 
一、时语入联
 
传统的楹联语言体系,是楹联界的宝贵文学遗产。但是,面对我们现在所处的新时代,这种语言多少就有些词不达意或捉襟见肘之感。特别面对时政题材,更是如此。这说明,楹联应当而且必须引入时代语言。
 
楹联的时代语言,就是要把现时代的发展方向、思想观点、价值导向和精神风貌用新的楹联的文学语言表达出来。它是时代语言,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政府语言和平民语言。语言的时代性和文学性紧密融合,是楹联时代语言的最大特征。由传统的楹联语言体系转向新时代楹联语言体系,这是一场革新。在这场革新运动中,应该说,河东流派做的是较为成功的,也是走在全国前列的。
 
我把现时征联分为两类,一类是时政联(含政府机构、企事业门口、重点工程、大会会场),一类是名胜古迹联。我统计了个数字:河东联家获奖作品中,70%是时政联,而其他流派中,获奖较多的是名胜古迹联。为什么?就是河东派联作中语言比较时代。
 
请看马长泰先生的代表作品《题垣曲县政府大楼》:
高高县府大楼,不是丰碑,丰碑要在民心竖;
届届舜乡公仆,并非承诺,承诺当由政绩言。
 
这是一副“县衙门”上挂的楹联,内容是全新的,观念是现代的,这样的内容,如果还用内乡县衙楹联的语言模式写来,将会不伦不类,流作笑柄。这里,马长泰先生完全抛弃了传统的楹联语言模式,他用崭新的时代语言,写出了这副现代名联。
 
马长泰先生为交口县云蒙山景区撰写的楹联也充满了时代气息:
好梦此间圆,霞蔚云蒸,交口梦,中国梦;
丹心何处献,鞠躬尽瘁,爱民心,天下心。
 
再看杨振生先生的代表作《河东广场春节巨联》:
春到河东,下条山,荡鹾海,绿遍了舜都禹甸;
运通大地,辟空港,乘快车,和谐着天上人间。
 
读者从这副楹联中嗅到的是完完全全的、饱满而清新的时代气息!这副楹联,从内容到语言,都突破了传统楹联的写法。它把时代语言、新诗节奏,楹联模式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如果完全使用传统楹联语言模式,绝对产生不了这样的效果。
 
以时代精神为内涵禀赋,以时代语言为外在表现形式,二者珠联璧合,相得益彰,这是河东流派楹联作品的重要特色。
 
二、标语入联
 
标语,是时代的呐喊,时代的呼声,是宣传教育民众的有力武器。从“五·四”运动到现在,标语在中国社会中产生了巨大的宣传和鼓动作用。在现时代,能否让“标语入联”,从而产生出一种催人上进的新的楹联艺术形式?对这个命题,楹联河东流派的核心人物,又走在时代前列。早在20年前,马长泰、杨振生等先生就不仅从理论上,也从他们的创作实践上回答并解决了这个课题。他们把这种新的楹联艺术形式叫做“标语楹联”。
 
标语联是楹联河东流派在新时代对楹联模式的一种创造。
 
“标语楹联”,是具有标语和楹联双重特点的新形式,最适合在党政机关企事业门口、大会会场、建设工地悬挂,也适合用于报刊的横栏标题,其装饰和鼓舞作用是其他形式不可替代的。
 
标语楹联,看似易写,其实不然。如果文学性不够,那就流于口号,不能算作楹联了。因为楹联毕竟是文学作品。在这一方面,河东流派做出了极好的表率。
 
请看看杨振生《运城市市联》:
 
人文至本,关公至圣,盐湖至宝;
华夏之根,诚信之邦,大运之城。
 
“华夏之根,诚信之邦,大运之城。”既像标语,又是楹联。
 
这副联用最凝练的语言,概括了运城的主要特色。六个短句,无异于运城市的六张名片,从远古到现在,从自然到人文,都写到了。语言朴质,音节铿锵,不絮不烦,不枝不蔓。上下联各用三个排比短句,别无他构,这在传统楹联作品中,并不多见。
 
马长泰为运城市建材局书写的春联依然如此:
非韩信用兵,人少也能谋大业,靠奋发图强,喜我局,成为全省建材之冠;
是云长擅武,志坚定要跨难关,以恢宏进取,展前程,再振河东硅业雄风。
 
你看,联中“谋大业,跨难关,奋发图强,恢宏进取,再振河东硅业雄风”等都不是常见的“口号”吗?但它经过改造,就成了鼓舞力极强的楹联作品。
 
楹联界有一些朋友,至今还看不上“标语联”,说它“土”,意思是缺少文学色彩。其实,一副楹联有没有文学色彩,要不要多加些“文气”,主要看楹联挂在什么地方,服务的对象又是什么人?如果是名胜古迹、文人书斋,“文气”多一点尽可无妨;但如果是普通人民工作生活的地方,机构大门,企事业单位,报刊杂志,过于“文气”,不惟与环境不相协调,恐怕宣传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心中永远装着“人民”二字,这是一个新时代楹联家应当具备的基本素质。
 
三、俚语入联
 
俚语,就是“家常话”,是指民间非正式、较口语的语言。它地域性强,较生活化,是老百姓在日常生活中总结出来的通俗易懂顺口的、具有地方色彩的词汇或语言。以俚语入联,能使作品更生活化,平民化,读来更有一番亲切感。中国历史上好些名联、名诗,都是以“俚语”形式写出的。
 
河东楹联作品中,有许多都是这样的“俚语楹联”。
 
请看马长泰《贺老伴刘秀花六六大寿》联:
六六堪称大寿,事有不成,事有所成,莫道今生全是梦;
长长还有未来,乐应自我,乐应会我,当知夙愿可如心。
 
“事有所成,事有不成”“乐应自我,乐应会我”,多亲切的家常话啊!完全是老夫妻俩之间的“哝哝细语”啊!
 
再看扆军宣《题“益祥阁”饭馆联》:
益龙常洒及时雨,盆盆老满;
祥阁总留回味风,阵阵透香。
 
“盆盆老满”,“阵阵透香”。典型的百姓语言!
 
何沁学《题爱人生日联》,更为有趣:
……今朝对耳轻轻语:哈!新生活似酒,夫人啊!依然当我手心宝;
……此后传奇荡荡来。嘿!好日子如诗,老婆哦!最是开怀梦里花!
 
用这种语言写联,实属少见!这样的对联,比李商隐“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要生动、传神多了!
 
俚语入联,似土实雅,身上没有泥巴的人,是写不出来的。河东联派此种作品历历入目,就是他们总是与基层人民滚打在一起。
 
四、隽语入联
 
隽语,含哲语、警句、格言甚至有些似拙而巧的谐语,就是以诙谐而浅近的语言说出深刻的哲学道理。似浅而深,内藏哲理,这是文学写作的最高境界。王之涣的《登鹳雀楼》,朱熹的《读书有感》,苏轼的《题庐山西林壁》,王安石的《登飞来峰》,历代为人传诵,就是以其深邃的哲学内涵而赢人。
 
河东流派的许多楹联,语言浅近,但含义深刻,每有隽语入联,耐人寻味。
 
如邵运德先生《党风廉政建设楹联》:
读史要深思,几千年更替兴亡,覆载在舟休怨水;
居官当彻悟,数万例沉浮褒贬,耻荣警世总关廉。
 
“覆载在舟休怨水”“耻荣警世总关廉”。多么深刻的见解!多么警世的语言!此联针对部分媒体和官员常用的“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蒙蔽一部分不明真相群众”的说法,作者大声疾呼:“覆载在舟休怨水”!不要埋怨老百姓,要在执政党身上找原因。这和党中央“执政党党风好坏是决定党生死存亡的大问题”的论断完全一致。
 
再看马长泰《题柳林双塔寺弥勒佛联》:
喜笑并非无苦衷,只缘看得清,思更明,能耐住性儿等;
祥和总有好心境,不要上官瘾,钻钱眼,准换来天下宁。
 
这哪里是写弥勒佛?把它看作一部《官箴》,一点不错!这和岳飞“武将不怕死,文官不爱钱,则天下太平矣”的说法,同样精辟!写的是此事,而让人联想到更深远的彼事,读出字外之意、话外之音,这才是高手!
 
杨振生先生的《自勉联》和《自负联》也是这样的杰作:
 
任凭险远终达岸,
只顾攀登莫问高。
 
知足,知不足,不知足;
作为,作有为,有作为。
 
由于篇幅关系,我只能非常扼要地介绍一下河东流派楹联的语言特色。我觉得,对楹联语言这个课题的研究,有助于从更深角度审视河东流派和河东楹联现象,也有助于探讨中国楹联语言体系的革新与发展。
 
楹联是国粹。在千百年发展历史中,产生了数以百计的楹联写作模式,也产生了各式各样的楹联语言。进入新时代以后,楹联的形式如何发展?楹联的语言如何改革?这是许多联人孜孜以求的重大课题。这个课题的中心,我认为就是如何把楹联从文化人的圈子里解放出来,使之真正成为广大人民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在这一方面,河东联派为此做出了极有启迪性的的探讨。他们为楹联艺术所做的努力是应当赞颂的,他们正在走的楹联改革道路也是应当肯定的。
 
 
朱天运,山西运城学院教授(退休),中国戏剧家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中国楹联学会会员,山西省运城市楹联学会顾问。
 

相关热词搜索:朱天运 楹联流派 楹联论坛 论文

上一篇:王新波:中国当代楹联“河东流派”与领军人杨振生先生探微
下一篇:罗陆艺:传统文化中的群体现象(流派)

分享到: 收藏